十月份到现在没什么有趣的新番看(业绩够了年终开摆这一块),就多看了一些小说,不过大多看的是短篇或中篇,要么就看的悬疑,大部头就只看了《飘》这一部,不过《飘》的情节很抓人,读起来也并不难啃,也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多有趣的视角。
第一个有趣的视角是关于历史的,不过我的历史知识本来就极度贫乏,所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只是单纯觉得有趣。据高中课本(也可能是初中课本)中的知识,我一直以为南北战争是解放黑奴的正义战争,废除黑奴制理所当然的是当时南北方黑人的民心所向,应该是要被当时的南北方进步人士推崇的,但似乎事实并非如此,南方黑人的社会地位似乎比我想象中要高很多。
当时南方社会的贫富差距还是比较大的,黑奴也主要归属于较为大户的人家,同时南方的大户人家非常重视所谓荣誉和名声,而不恰当地对待黑奴则是被认为有损名声的,所以主仆关系往往呈现出主人信任并关心仆人,仆人也感恩并依赖主人,且说是仆人,其实一些仆人在家中是有着话语权且负责子女教育以及劳作的关键职位的,他们的社会地位一定程度上还要高于一些穷苦白人。这些黑人在南北战争期间仍忠于自己的主人,即使在被解放之后也依旧和主人生活在一起并得到南方社会的尊重,他们其实就是南方人的一部分。相反解放了黑人的北方人反而是看不起黑人的,他们不愿意雇佣自由黑人,认为他们不可靠且可怕,只是把他们当做获取选票的政治工具以此来打压南方势力,这导致了当时出现了一些被拉去各地投选票全然不参与劳作的“自由黑人”,招致了南方人的不满与反抗。当然长远来看解放黑奴是正确的,只是站在当时历史的角度会有一些意料之外的结论,很有意思。
《飘》的几个重要角色————思嘉、媚兰、白瑞德和艾希礼(黄怀仁和朱攸若的译本,感觉符合中文语言习惯的同时保留了英文的特点)照说都分别代表着南方的一类人,但我还是更喜欢只把他们当成独立的活生生的人来看。
艾希礼比较古板,他是一个极端的好人,并不在乎时代的变化,只是一成不变地坚守着自己的荣誉,坚守着旧时代的道德标准,无论何时都温文尔雅,这固然不应该受到谴责,只是少了一些生活的温度,不过我还挺需要反思的,曾几何时或者说甚至现在,我似乎也一定程度上算得上是这样的人,不过我能感受到那些条条框框正在不断地松动,这其中的关键就是要多尝试从未做过的事情。白瑞德是一个聪明且古怪的人,我其实没太读懂他,他从始至终都坚守着“投机”的信条,几乎完全站在艾希礼的反面,从不被道德约束,做事情只有目的。我虽然无法完全认同他,但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一些魅力,他乐于发国难财但却并不认为这值得歌颂,反而会毫不掩饰地揭发自己和“同道人”的卑劣;他将南方人坚守的道德视若粪土但却依旧给予“上等人”尊重;他总是表现出轻浮但却从心底热烈地爱着思嘉。他看上去既表里如一又精于掩饰,但其实都是为目的服务的,所以他活的很明白也很自在,对于自己的痛苦与快乐的来源都有着清晰的认知,这种状态还挺令人向往的。
媚兰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她小小的身躯里面蕴藏着可以战胜一切的力量,她爱憎分明,对于爱的事物就给予无条件的信任,对于恨的事物也勇于举起匕首,她有着最善良和最善解人意的心,也因此收获了身边所有人的爱。她懂艾希礼,明白艾希礼的浪漫与不知变通,她也懂白瑞德,她总能读懂白瑞德的内心世界并抚慰他,她当然也懂思嘉,在身边的人都痛恨思嘉的时候她会坚定地站在思嘉的身旁。很多时候她并不是看不到“黑暗”,而是她的善良让她永远相信着“光明”,真的很喜欢媚兰,感觉能汲取到很多坚定自我的力量。思嘉是一个顶顶坚强的人,她愿意在逆境中用尽一切办法来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生活,为此她可以咬紧牙关面对任何人的冷眼,可以不顾任何陈旧保守的准则,“Tomorrow is another day”是给思嘉带来坚强的魔咒,当遇到给她带来痛苦的,当下无法解决的事情时她就会用这个魔咒来给予自己扛过难关的力量,朴素地相信自己,朴素地相信未来的美好。不过她有些过于固执,也有些过于冷淡,但站在现在人的角度来评判她性格上的这些缺陷是有失公允的,她作为一个女性在当时的社会下需要战胜的东西太多,或许只有这种极致的坚强与顽固才能突破那些枷锁,社会的进步有时候需要一些激进,人也需要一些野蛮的力量。
从知识密度,人物塑造,情节抓人程度,以及文字的魅力等等角度来看,《飘》都是一部极其优秀的作品,但我其实不会因为这些东西来写下一篇长评(毕竟我就看个故事),促使我写下这篇长评的是它对规则意识的一种冲击。我们需要善良,但也要重视自己的想法,或许有时候也要去做“坏人”,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啃大部头还是挺有趣的,不过新季度有《芙莉莲》看了,可能会啃得慢很多。